深夜书屋 > 玄幻小说 > 限制级末日症候 >正文 1336 异变突生
    我对三井冢夫三人讲述了我的想法,并尝试用话术去影响他们的判断。在正常情况下,三人的心理学知识和人生经验,都想必能够避开话术的影响吧。但现在他们没有太多选择,环境的压力已经快要超出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面对随时都有可能死亡的困境,三人再具备专业的心理调整能力,其自身所能达到的极限,也就只是普通人的极限而已。

    我判断,自己有八成的可能性,能够对他们造成影响。实际情况,也一如我所想的那般发展。他们对阮黎医生的实际情况并不十分了解,大部分是道听途说,而在抵达半岛前的一路上的相处,对他们的影响也更大。我阐述阮黎医生的优势,但也没有隐藏劣势,而仅仅是依靠话术,将优势凸显出来而已。这是最简单的心理学应用,但在此时的效果却一如所想的好。

    尽管三人都为研讨会工作了几天,但是,他们对研讨会的了解,仍旧浮于表面,更被其中的黑暗所迷惑。诚然,研讨会不是什么简单正义的研究者团体,但是,以普通人的视角看待,也并没有她们所想象的那么残酷,其程度也仍旧只是进行一些禁忌研究的科研组织,而这样的科研组织,在正常的世界里其实也有不少。来参与这次研讨会活动的人,基本上都应该了解这种组织的特点,并且应该做好了承受的觉悟,问题只在于,他们将神秘组织的黑暗面,和研讨会混淆在一起了。

    其实,在我看来,哪怕三人真的继续参与研讨会的研究。若非是三井冢夫这般,因为运气问题而撞中了献祭仪式,否则,他们大概也只是一般的研究人员,而不可能和神秘组织产生直接接触。果然,产生问题的根源。仍旧是偏差效应吗?我这么想着。

    三井冢夫三人身上的确有许多疑点,不过,我却觉得他们本身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哪怕有疑点,也最多是被人利用了而已。

    三人考量着我的提议,客厅中又是一阵缄默。但我知道,其实在他们沉默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拒绝的理由了。越是以我提供的情报为基础去思考,就越会得出我告知他们的结论。这本来就是极为正常的,话术的效果也体现在这个地方——并非是让他们按照说话人的思路走,而是让他们自行得出说话人想要的逻辑。

    判出nog的“交谈者”在这种事情上更加擅长,不过,正如其他人所说的那样,话术是任何人都可以施展的。其基本条件,不过是一些简单的经验和心理学知识罢了。

    半晌后,三井冢夫似乎下定了决心。咬着牙用力说:“我跟你回去。这是唯一的机会,既然不能离开半岛。就算呆在这里,也不会真正安全。这个半岛上,根本就不会有安全的地方,如果阮黎医生能够庇护我们,就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占卜师和健身教练对视一眼,也默默点头。说:“我们也一样。”紧接着三人互视一眼,又露出尴尬和苦闷的笑容。他们为了躲避黑暗,求得生存,才逃出了精神病院,但如今仍旧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不得不回去,这当然不会给人什么好感觉。

    “什么时候动身?”我问。

    “十小时后,我们也需要休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健身教练露出疲惫的神态,“一旦闭上眼睛,就好像是再也睁不开的感觉。”

    不仅仅是健身教练一个人如此,我意识到,三人一直承受的压力,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大。他们的状态,的确无法保证他们的性命。回到精神病医院可不是行动的结束,而才刚刚是行动的开始。在精神病院中,有更多的异常和危险等待着我们。哪怕是我也不能保证,阮黎医生会在什么时候联系上,而在那之前,一切问题都要由我们自己解决。我个人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三井冢夫、占卜师和健身教练仅仅是普通人而已。

    目标定下之后,三人立刻解散,各自找了一个栖身之地,躺下就睡。他们不敢分开,也不再回到卧室里。我眺望着雷雨交加的窗外,用连锁判定确定三人渐渐入眠。乌云密布的天空,已经难以辨认白天和黑夜,唯一可以判断时间的工具,就只剩下钟表之类,在这之前,到底经过了几个昼夜,在我的心中也已经模糊了。在这些时间里所发生的事情如山高,原本看似没什么关联的小事件,也一一被更多的线索串联起来,就如同珍珠被串成项链,结成一个具体的环状外型,然后又变成了枷锁,紧紧拷在这个半岛上每个人的颈脖上。

    我看了一下时钟,如今已经是半夜时分,从窗外的景状根本就无法分辨。绵延的暴雨让积水变成溪流,打开窗户,除了雨声之外,还能听到远处泂泂的流淌声,若没有这大片的森林,真让人担心会不会造成泥石流。说不定在这个时候,靠近湖泊的地方,已经被扩张的水面漫过了吧。不时的,我的脑海中,会浮现湖边木屋的景象——全都只是我的幻觉而已。

    我仿佛听到空气中有人在说话,窗外有某些模糊的影像,像是在窥视别墅,又仿佛有幽灵般的东西穿过墙壁,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所看到的屋内的一切都在变形——这也仍旧只是我的幻觉而已。

    幻觉,幻听,仿佛是一些现实存在的东西,被扭曲后的影像,就如同曲面镜造成了镜像的扭曲,而变得有点恐怖。这种情况,我过去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了。倘若仅仅是末日症候群患者的精神问题也就罢了,但我的情况似乎有些特殊,这种幻觉的出现,更像是“江”的问题。

    我在真江对面坐下,微微倾下身子,抓住她的双手。真江就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无神的双眼仔细看去,就如同无底的深渊。她还在念叨着那些我听不懂的话,但也并非全然如此,有时她会提到我,但听起来就像是在另一个世界,和另一个我述说。她像是在回忆过去。而这些过去,这些过去中我的身份,全都是我没有任何记忆的。对她来说,那些回忆是美好的,而她就如同精神病人一样,沉湎在那仿佛虚幻的美好当中。

    我不知道,她在这种神经质般的絮叨中所说出来的内容,是否就真的是“高川”的过去,但很显然。这个过去和我所知道的全都不同。不过,她的感情,却又是真挚,乃至于是狂热的。

    她还时不时发笑,在这种时候,她明明就在我的身边,但心灵却像是漂浮在我所无法抓住的另一边。

    还有一些仿佛涉及了“江”的多人格化的秘密的言辞,这时的她又像是在梳理人格网络的管理者。显得严肃而认真。

    真江是多变的,捉摸不定的。比我更像是精神病人。哪怕是我,也无法知晓,在她的精神世界中,到底有什么正在发生。我有时会想,也许我此时所有的记忆都是错的,反而是这个样子的真江所无意识透露出来的东西。才是正确的“高川”的过去。

    不过,也就只是想想而已。

    因为,不是精神太过于失常的人,都不会将自己亲身经历,并从中了解的一切都当作虚幻。反而将一个精神病人的呓语当成是真实吧。

    唯一让我感到高兴的是,哪怕是在真江的呓语中,那截然和我的认知不同的“高川”的过去,也仍旧是和真江在一起,如亲人一般亲密。

    我们的关系,就像是无论正常或不正常的情况,都无法斩断。

    只是,这种非同寻常的亲密而热切的感情,也如同岩浆一样,有时也会将我灼伤——我抚摸着左眼,无法忘却真江挖出我的眼球,而将自己的眼球塞入我的眼眶中的景象。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像是在举行了某种神秘的仪式,在我的灵魂中刻写了一种比夫妻更深刻的羁绊。

    不过,我很早以前,就不为这种事情郁闷了。她是深爱着我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而我和她之间的羁绊,也远比旁人看来的更加不可动摇。

    只要有爱,哪怕是有点儿血腥,有点儿恐惧,有点儿让人迷惘,也全都不是问题。

    我安静地沉浸在一种无言的温馨中,而只有在这种时候,脑子里想的一切,全都只有眼前的真江。平时那被迫思考所带来的各种杂念,仿佛被真江的身影彻底挤出了脑海,乃至于身外那些浮动的幻觉所带来的恐怖和危机感,也变得失色而苍白,再没有半点威慑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真江的手突然动了一下,她挣脱我的握持,双手捧起我的下巴啊,轻轻抚摸着我的脸庞。她带着深邃、满足而又灼热的目光,手指从我的眼角掠过,让我下意识一阵战栗,仿佛她就要挖出我的眼睛。

    不过,她仅仅是在我的左眼停留了片刻,发出神经质般吃吃的笑声。

    “阿川,我的阿川……”她叹息着,在这一刻,她实实在在地瞧着我。

    “江。”我说着,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仿佛一切感情都只用对视就能传递,而无法用语言来述说。

    我的左眼开始疯狂地抽搐,剧烈的痛苦,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这一刻,所有的幻觉和幻听如潮水般退去,暴风雨的闪光照亮了客厅。我感受到一丝诡秘而危险的气息,不由得战其身来。三井冢夫、占卜师和健身教练完全陷入无知无觉的沉睡中,就像是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无法唤醒他们一样。我直觉上去推了推他们,果然正如感觉到的那样,他们还活着,但没有半点动静。

    危险已经悄然到来了。

    我环顾左右,连锁判定笼罩了整栋别墅。不知道什么时候,积水已经渗进大门,要知道,这栋别墅的门槛要比地面高上三个台阶。从窗外看去,地面的积水虽然很多,但绝对连一个阶梯都没有淹没。此时渗透到门内的积水,显然是不正常的。

    仿佛我的观测,激活了积水本身的异常,这些水顿时沸腾起来,一般翻滚一边冒泡,每一个泡状物都有鸡蛋大小,当它破裂的时候,就有无数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怪异甲虫从中给钻出。这些怪异甲虫的数量,于一个呼吸间就增长到几百只。

    我将真江抓住,放在背上,又抓起三井冢夫、占卜师和健身教练,一脚踹开窗户跳了出去。

    落在地面上,水花溅开,一如我在屋内看到的那样,连脚背也无法漫过。我转身去看正门处,也同样没有看到漫过三个台阶,并渗透到门内的积水,反而看到了堆积在一起,以让人恶心的形态蠕动着的甲虫群。

    真正的敌人在什么地方?还没等我找出来,门外的甲虫立刻铺成地毯般,不断向我涌来。而旁边本来仍旧亮起灯光的房间,有人影闪过,并怒骂了一句,那怒气冲冲的声音显得陌生又粗鲁。在我开口之前,对方已经撞碎了窗户,带着一身甲虫翻滚在地上。

    “混蛋!竟然放出了这鬼玩意。”听语气,他似乎知道这是什么,而他的真实身份,似乎也是一名神秘专家。他朝我看了一眼,大叫道:“快过来帮忙!”大概是因为情况危急的缘故,命令式的语气充满了焦躁。但是下一刻,他就被身上的甲虫啃成了一个血人,大片的皮肤从脸上脱落。如果用速掠的话,还是可以救下他的吧。但是,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其实并不友好,也许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他躲藏在旁边的别墅中,就是为了观察我们的情况。

    我遵循着直觉,眨眼间展开速掠,带上所有人朝更远处奔驰,对身后愤怒又悲哀的嚎叫充耳不闻。因为可以用别墅区作为参考,定位其他的地方,所以目标所在地,已经在脑海中建立了坐标。

    不管发生了什么,前往精神病院都是最优先的。(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