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书屋 > 玄幻小说 > 限制级末日症候 >正文 2204 分支构造
    那模糊的心声完全听不出是怎样的内容,但晓美却又依稀可以理解,那是一个指示,一种呼唤,就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毯子述说悄悄话。当晓美不试图去找寻声音来出的时候,不去臆想它的来历的时候,它就丝毫不间断地在述说,一旦自己尝试去探寻,它反而会显得愈加远去。晓美不知道它到底在指引什么,但是,既然自己完全无法定位执行工程组件分支构造的话,为什么不尝试一下这个心声的指引呢?

    晓美不会理所当然将这个莫名其妙的,如同精神幻觉一般的心声当成是友善的东西,不过,在选择接受这种指引和拒绝这种指引之间,她不得不选择前者。问题就在于,依靠自己的能力,有太多的事情无法做到了。

    普通人对待自己无法做到的事情,只需要不去做就可以了,大多数时候,并不存在必须去做的理由。放弃对于普通人而言,是极为寻常且容易的选择,并且基本上不会给他们的生存和生活带来太大的困扰。然而,神秘专家一样,尤其是在末日降临后幸存下来的神秘专家,就如同晓美自己,必然会有一种“自己不去做不行”的压力。

    随随便便就放弃的神秘专家,早就死得一个不剩了。而活着的神秘专家就如同被选中般,定然在性格和精神上拥有某些相似的特质。

    晓美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这个古怪的心声置之不理,哪怕这个古怪的心声是一种恶意。放过来说,就算将这个心声当作一种恶意,不去理睬,就能够置身事外了吗?这样的天真早在晓美踏入这个战场,不得不去面对种种厄运和死亡的时候,就已经不存在了。

    所有针对自己的善意和恶意,都绝非是一种偶然,也非是自己主观上退避就能够避开的。

    晓美在地上坐下来,背靠着通道的墙壁,静静聆听内心深处那不属于自己的声音,不是去探寻这个心声的真相,而仅仅是放开心理精神上的戒备无论是主观的还是下意识的任由它在自己的脑海中变得更加清晰。

    这边。

    这心声似乎根本就不能听清楚,但是,晓美却能够从那一长串的呢喃中,感受其想表达的意义。一个不太明确的路线在她的脑海中产生,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不由得朝那个方向望去。

    竟然是自己的来路。

    也就是说,自己已经错过了吗?

    晓美站起身,提着微微散发出光亮的魔法手杖,向指引的方向往回走。仅仅是走了不到十步,突然间,她意识到身侧有一扇门。之前经过这里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不,她揉了揉太阳穴,仔细回忆了一下,觉得其实这里本来是没有这扇门的。尽管她已经独自一人走了很长的时间,精神上的压力也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可绝对不会忽略这些微小的细节。

    她愈发肯定,这个地方是没有门的,哪怕是隐藏起来的门都没有。无论是亲自走过来看到的景象,还是保存在数据库中的资料,都没有这扇门的记录。所以,其实不是自己忽略了,而是那非是自己的心声正在以自己为中心,散发出某种神秘的力量?

    即便如此,晓美却没有在这扇门的轮廓上找到任何可以打开的地方。没有锁,没有把手,仅从表面上找不出可以打开的轨道,看起来更像是浅浅刻上去的纹理,之所以说是“门”,仅仅是因为这个轮廓是长方形的,看起来就像是伪装过的门一样。

    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执行工程组件构造就在这扇门的背后。之前她就已经感受到执行工程组件分支构造就在这一带,只是无法凭借感觉锁定确切的目标。但自己是否已经接近目标,是否更加接近目标,却能够清晰有所感应。她当然是没有证据说明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这个位置,但是,如果要找证据,那也应该是让侦探来,而不是她这样的神秘专家。

    直觉会告诉她应该怎么做,直觉从来都没有出错。任何只凭借感觉,哪怕是没来由的感觉去做的事情,往往都是正确的。神秘专家的直觉的准确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那百分之一,往往预示着神秘专家自身的死期到来。

    现在,直觉也在告诉魔法少女晓美应该怎么做。这种直觉在和那非己的心声混成一片,晓美开始觉得,它们正渐渐成为同一个东西。

    直抵脑海中的呢喃声更大了,开始变得让人烦躁,就如同在睡觉的时候,总会有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哪怕挥手去赶也赶不掉。

    晓美就是在这种令人烦躁的声音中,没有多余的想法,根据感觉挥动魔法手杖。她只是顺从这种感觉,却无法理解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魔法手杖上也没有任何神秘力量的现象产生,自己的体内也没有力量的涌动,就好似毫无意义地空挥手。然而,面前这个宛如布景一般的门的轮廓在她这么做后,立刻向内凹陷,徐徐进一旁的墙壁里。

    入口出现了。晓美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去追究这个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里边,她觉得自己的感觉正变得更加明确。之前哪种东西仿佛就在身边,却又像是隔着某种障碍,哪怕近在咫尺也无法确认具体位置的隔阂正在快速融解。

    里边,正前方……晓美站在敞开的门前,眼前是一片漆黑,哪怕是借助制式魔法手杖释放出光亮,也无法让这光渗入其中半点。这种奇异的黑暗现象无疑是让人感到恐惧的,晓美不能说自己一点都不害怕,可是想想身边的那些同伴,想想突然消失的学姐,想想远在伦敦中继器的晓美,以及自己那些已经死去的亲人,就有一股新的勇气注入自己的体内。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她带着决然的念头,跨进门后的黑暗中。

    晓美设想过这片黑暗中有什么,但是,她实际没有感受到半秒的黑暗。从外边向里看,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一旦跨进来,却连光线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有视野猛地拓宽了,通道的宽度只有十米,大部分是金属材质构成的棱角分明,坚硬冰冷的光景,但此时在晓美眼前敞开的却是一长宽都超过一百米的巨大厅室,厅内的风格也是她在这艘船舰上从未见过的。

    在宇宙联合试验舰队中,大多数事物都带有坚硬明亮的光泽,一些新鲜的机能也完全充满了人造的气息,让人直接就能产生一种身在未来的想象。在人类社会还正常运转的时候,那些高科技的电影往往就是这样的风格。哪怕经过“莎”的改造,这种风格也没有被统治局的风格取代,而仅仅是混杂在一起。可是,无论是人类科幻电影中的高科技未来,还是统治局特有的构造体素材风格,全都和眼前所见厅室的风格不一样。

    可以明确地说,时间感和地域感是截然不同的。

    当晓美看清这一切的时候,只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时间停滞的地方,所有的事物都给人一种极其厚重阴沉的感觉,让人觉得这里的东西,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一支宇宙联合试验舰队里,而应该是在某个奇幻的古堡内。晓美不觉得这是“莎”的设计,但或许,是在地球出厂时,人类的设计人员稍微用了点玩心?仅从门的存在形式来看,这里毫无疑问是一处“隐藏的房间”。

    不过,虽然总体感觉厚重阴沉,大片的色块全都是深深的冷色,最多的是红、黄、蓝三种颜色,每样东西有十分繁复的描边和花纹,可是,要说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晓美却完全说不上来。在她过去的记忆里,完全没有一样东西是与之相似的。进入厅堂的时候,人们往往第一眼就会注意浮于表面的装修,会特别在意墙上和天花板上的装饰,寻常会有灯具和桌椅。

    然而,这个宽敞的大厅里完全找不到这些东西。要说自己看到的那些东西是装饰,晓美都很难说服自己。正因为无法描述那些东西都是什么,所以,只能谈谈它们大致的结构和轮廓:肯定是从没见过的东西,也完全无法从外形去猜想它们的用处。构造看起来有棱有角,有一致的对称感,可是,稍稍移动脚步,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却又会发现,自己看到的似乎不是同一个东西。

    就像是,如果无法在同一时间,从一个整体全面的角度去观察它,就无法真正理解其真正的模样。它的每一个侧面都是不同的,但问题是,这个“侧面”到底有多少?就晓美所看到的来说,哪怕她仅仅移动了一度角,所看到的样子也会发生变化。如果要将其所有的侧面样子记录下来,然后拼接成一个完整的形象,到底要移动多少次?到底要从多少个角度去看?

    如果只是普通的杯子,人们只需要拿起来把玩,就能够将不同视角的画面在脑海中拼成一个完整的形象,然而,这个厅室里具体的实物的东西,全都无法这么做。亦或者说,晓美的脑子,乃至于她觉得是“人类的大脑”根本就不支持。哪怕用仪器从不同的角度拍摄照片,通过数据合成一个完整的形态,人类也无法将之收入自己的大脑中加以理解,哪怕转化成平面的方式呈现出来,当人看到的时候,其所能理解的,也绝对不是这些东西真正的样子。

    晓美绞尽脑汁想要理解自己看到的这些东西,但除了这是一处“大厅”,大厅中的各种颜色,整体的气氛之外,那些更加细节性的情况全都无法用语言去描述,也从想象中找到与之相似的可以类比的东西。所以,她仍旧处于一种莫名的未知中,明明已经亲眼看到了,却无法理解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

    阴沉的颜色在她恍惚的时候,看起来像是在流动。也许真的流动了,晓美说不清楚,但是,她明确看到了,有巨大的复数的环状结构正在从这片颜色中浮起来。它到底是以怎样的一个角度浮现的,晓美无法用语言去描述,她无法理解自己看到的过程,脑子里最接近这个运动的形容就是“上浮”,可实际上,“上”并非方向的描述,而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只有“浮”稍微准确一些,但也不是完全准确。

    总而言之,巨大的复数的环状结构以一种让人亲眼看到了也无法描述,无法理解的方式,从大片的色块中徐徐现身,只有这个环状结构是这个大厅中唯一看起来较为简单的东西。至少,它的外形是可以明确描述的。晓美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自己想要找的执行工程组件的分支构造它的外形之简单,之所以可以被人理解,在这一片无法理解的东西中,被衬托得如此刺眼,就像是刻意照顾人类那简陋的大脑,才特意简化了形态。

    尽管执行工程组件的分支构造是这个房间中外形最简单的东西,但其功能却又是可以理解的复杂,不像是其它东西,根本无法去想象其到底有怎样的功能。

    环状结构位于四方形的底座上,一环套一环,外表是金属的光泽。每一个环状结构从细节来看,是由更多的细小环状结构彼此拼接咬合而成的,但是,如果专注去数到底由多少个环状结构,一定会眼花缭乱,还没有数到一半就已经忘记自己究竟数到哪个位置了。

    一团蓝色的光位于所有环状结构的中心,无论这些环状结构多么复杂,从整体结构的角度来看,当它们运转的时候,完全是以这团蓝光为中心。并且,从整体的形象和运动而言,也同样是对称的。细节上的不对称和整体上的对称,就仿佛是这个大厅内所有实物都必然遵守的特点。

    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呢?晓美心想着。尽管这就是自己一直再找的东西,但是,具体说来,要如何从它身上找出幕后黑手的线索,却又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头绪回想起来,支撑自己的东西,更像是一种冲动和直觉,而不是逻辑的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