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书屋 > 玄幻小说 > 限制级末日症候 >正文 1850 更深处
    那无法看到,却能够隐约感受到的视线,穿透了时间,穿透了空间,又像是从自己的身体里面,从灵魂的内部,在自己的每一次想象和思考中浮现,锉刀在见识了诸多怪异可怕的神秘事件后,仍旧无法抗拒这种难以言明的恐惧。这恐惧就像是化作一个实质性的印象,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中,然而,当她想要仔细捉摸那印象的轮廓时,却发现它就如同一团飘渺的雾气,是蠕动的水,亦或者是一层层松散的沙子,会随着装载其容器的不同而变成不同的样子,但也因此无法描述其原本的轮廓。

    锉刀的身体就好似被电击一样,经过强化的三级魔纹使者的躯体也无法避免麻木感,她腿脚一软,差点儿就坐在了地上。直到锉刀从这难以言喻的强烈的恐惧感中回过神来时,根本无法确定,自己到底失神了多长时间。她敢赌咒,这种恐惧感绝非寻常,带来恐惧的东西也绝非寻常,从人体科学来说,所谓的恐惧也只是神经信息传导所造成的生理反应,但是,自身就在刚才所承受的恐惧,绝对不是这样的道理可以解释的也许是自己想错了,但是,毫无疑问的,正是这种难以言喻却又强烈无比的恐惧,那带来这种恐惧的注视感,让自己无法去怀疑近江的说辞。

    真的有这么一个可怕的东西,由始至终都在注视着自己……也许还有其他人,所有人。

    “……太可怕了,那,那是什么?”锉刀自言自语。近江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入她的耳中,她依稀听到,近江是这么说的:“那是‘病毒’。”

    “病毒?”这个名词很寻常,在常识中的意义也很清晰,但是,锉刀感受的恐惧感,让她不敢再去相信常识上“病毒”的意义。她觉得近江将那东西称唿为“病毒”,也许并不单纯是在描述那东西的特性,因为,那东西绝非是这么简单的存在。

    不过,既然近江花了那么大的工夫和自己述说,而自己又能在这种时候,对这样的东西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那至少从神秘专家的角度来说,去相信近江也是有道理的。从这个角度去看待近江的行为,锉刀反而觉得自己的心态平和了一些她身为神秘专家,在面对近乎不可解的神秘和诡异时,也总是要采取一些看起来不近人情,打破道德束缚的行动,她可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干净”,只是,自己过去做的那些在他人看起来也十分残酷的行为,在和近江如今所做的事情进行对比时,明显只是小菜一碟。

    如今近江所做的事情,可是几乎将所有人类都摆上了筹码台,而无论输赢,至少这些筹码是不可能再收回来的。

    锉刀下意识擦了擦额头,在那种强烈的恐惧感消退后,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就像是幻觉一样,此时再难以找到,不过,锉刀觉得自己就像是惊弓之鸟,在无法将自己的日常,当作是隐秘的日常来看待。

    “我,我明白了。”锉刀这么说到,这么说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内心深处的抗拒,比之前要小了许多。她试图去重新整理近江的立场,再从对方的立场上进行思考,但是,无论从已知的情报还是从已有的手段来说,这种做法都像是徒劳的,锉刀仍旧感到,自己的思维就像是打结了一样。

    “你的意思是,已经决定协助我们了吗?”近江进一步确认到。

    “协助……应该吧,反正现在也没有选择,我不想死,也不想变成柴薪,没有你的同意,我也不可能走出这个地方,不是吗?”锉刀的目光转向四周,她的确没能找到任何像是“出口”的东西,而且,既然这个神秘收容所是位于伦敦中继器内部,那么,有没有出口,基本上都是左江说了算吧。

    “如果你同意,我当然会让你出去,但是,如果你假意同意,出去之后又做什么手脚,虽然我不觉得会有用处,但也会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近江就事论事地说。

    “那么,你要怎样?就算我答应协助你们,以我的本事和身份,能够做的事情也不多。”锉刀坦白地说到,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对方又不是笨蛋。或者应该说,近江本来就是天才一样的人物,而自己过去也是有经验,有运气也并不愚笨的人,可此时为了抵抗那不断侵蚀自身意识的神秘恐惧,而不得不让自己变得比过去更加愚笨。加减其来,光靠用计,锉刀不觉得自己能够占便宜。

    另一方面,锉刀十分清楚,自己虽然身处伦敦中继器,而伦敦中继器在理论上属于nog的公用资产,但网络球的地位,明显要比自己隶属的雇佣兵协会高上不少。不,从现在的状况来说,nog大概已经完蛋了,只剩下网络球,而且,是只有被伦敦中继器庇护下的网络球核心部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都要被重新估算倘若能够得到较好的待遇,也是托了人情的福吧,要以这样的身份、地位和能力干涉网络球的事务,根本就是痴人说梦话。

    仅就信用度而言,在阴谋没有暴露之前,近江肯定比自己更高。锉刀真的觉得,在近江的计划中,自己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

    “你能做的事情……”近江歪了歪脑袋,不确定地说:“反正我暂时也没想法,把你放出来只是偶然……不,也许不是偶然,而是剧本的一环,我肯定会在这种时候,产生这样的想法,这是被她们设定好的事项……”近江的嘀咕在锉刀的眼中十分新鲜,虽然不太明白,但是,从字面上去理解其意义,倒是让锉刀觉得,近江可能仍旧不是“最后的黑幕”。

    锉刀有点在意,近江在之前的对话中,提起了好几次“我们”。之前,锉刀认为,在这个“我们”所代表的一群人中,近江应该占据核心位置,但从近江的嘀咕来看,却又不完全是那么回事,至少,近江的重要性或许是独一无二的,却又可能并非是最优先的。

    锉刀有些好奇,这个“我们”之中,除了近江之外,到底还有哪些人。她隐隐感觉到,其实自己也熟悉这些人。这些人一直潜伏在自己身边,只是在没有察觉到的时候,这些人总是像是“志同道合者”……不,不对,锉刀在心中摇摇头,联系近江之前的说法,这些人的行动在一定程度上,是和网络球的行动保持一致的,仅仅是同样的行动在深化之后,演变成不同的目的和结果。

    大概就像是,大家都为了争夺篮球赛冠军而打球,各自目的不同,但却需要在行动上保持团结一致,拥有同样热烈的求胜心和精湛的技术。但在夺得最后的冠军后,大家反而会分道扬镳吧。

    “不管怎样,我仍旧希望,如果可以的话,能够把‘将这些人当作柴薪’的选项放在最后。”锉刀再一次努力地提议到。也许在其他人看来,这是一种虚伪的表现,但是,她此时此刻并不怀疑自己这个想法的纯洁性她只是单纯不想要这么多人,就在自己眼前,简简单单地,无法抗拒地被处理掉,哪怕这么多人,其中大部分,都不是她认识的。

    “如果有选择的话,我是没意见。”近江耸耸肩,“那么,让我们出去吧,希望这次中继器对撞产生的力量能够如期激活时间机器。”

    “时间机器还没有被激活吗?”锉刀有些愕然,她一直以为,时间机器已经在运作了。

    “可没有那么简单。”近江说:“简单的东西,无法达成深刻的目标。虽然我制造出了时间机器,但说到底,那仍旧是神秘的东西连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当时到底是如何完成的。知道吗?就像是幻觉一样噗的一声,恍恍惚惚的,它就已经在我的眼前成型了,而我只是知道,它是我制造出来的,我也必然将它制造出来。它的出现,就像是剧本的一环,没有道理,也不需要道理。”

    “剧本?”锉刀已经不止听到近江这么形容了,但是,她不想反驳也不想深入询问,当她去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她敏锐感受到了恶寒,就像是在告诉她,这不是现在的自己应该接触的东西。她隐约可以通过“剧本”这个词语的字面意义去理解到什么,可那防御的本能,阻止她进一步去联想。

    锉刀隐约察觉到,近江在“我们”之中,不仅没有具备那独一无二,不可或缺的位置,还可能她的处境,和自己的处境有一些相似之处。反过来说,拥有如此强大心智和能耐的,根本就是个套着人皮的怪物的“近江”,也只是一枚棋子的话,那么,如今发生的一切,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存在在布局?想一想,就让人感到难以接受。

    她仔细观察近江,这个美丽的人形脸上,并没有因为说出“剧本”而产生任何动摇。锉刀认为,近江肯定知晓很多,也定然比自己洞悉得更多,可是,既然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是否又意味着,在她身上所发生的事情,让她如此行动的境况,是她乐于承受的呢?锉刀的脑海里,不由得做出这么一个评价:这个怪物……简直就像是狂信者一样。

    近江对空旷的地方说了一句:“开门,玛索。”

    在那空荡荡的跟前,陡然就出现一扇门。锉刀无法形容这扇门的大小和外观,只能说“这就是一扇门”,一种门的印象,却包括材质在内,都不具备可以描述的特点。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在梦里看到了一扇门,但在醒来后,就只有“自己梦见了一扇门”的认知,却不具备门的细节的记忆。

    锉刀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可她无论如何凝神望去,那“门”就伫立在那里,自己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描述出来。

    “从这里出去?”锉刀问。

    “啊,没错。难道你对这里还有留念?”近江反问到。

    就在近江推开“门”,准备走出去的时候,锉刀的脑海中陡然闪过一丝灵感,这个灵感让她突然有一种沉重的感觉,在紧迫之间,她无法深究,但却下意识问出一个问题:“地球上的战争已经中止了,是吗?”

    “是的。”近江停住脚步,用平静的目光回望她。

    “之前有说过,中继器对撞所产生的冲击,对人类集体潜意识产生了干扰,才让战争双方都停止行动,没错吧?”锉刀的心中渐渐梳理出一个清晰的疑问,“不仅仅是我们这边的人类停止了行动,就连纳粹也无法幸免,所以战争都停息下来,是这样吗?”

    “没错。”近江仍旧平静地回答到。

    “可是,这是在人类集体潜意识中产生的冲击吧?”锉刀深吸了一口气,问到:“为什么纳粹也停止了活动?”

    是的,在她和大多数神秘专家的心目中,在近乎所有人的认知中,如今的“纳粹”都已经不再是过去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那些人类疯子,而是从**到心灵上,彻彻底底的异类,他们将自己改造成了“怪物”。通过解剖纳粹士兵的尸体,对其基础构成进行观测,以及对勉强抓获的俘虏,进行心理上的分析,都可以证明这个结论:对方从精神形态表现到物理形态表现上,都不具备人类的特征。

    可是,纳粹仍旧受到了“在人类集体潜意识层面上产生的冲击”,这不是很奇怪吗?不是人类的怪物们,承受了和人类一样的伤害。

    “纳粹……是人类?”锉刀终于问出了这个让她万分在意的问题。

    “是的。”近江平静而确定地回答到,“纳粹从某种意义上,和人类集体潜意识密不可分。”

    “怎么……可能?”锉刀的心脏就好像受了重重一拳,近江确定的回答,让她的思绪变得紊乱,并不是觉得“纳粹”有什么不好或好的地方,而仅仅是,从各个方面都被证明“不是人类”的纳粹,竟然还是“人类”。这个矛盾的逻辑,让她一时无法接受。(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