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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4变形

    玛索将衬衫在腰际打了个结,一手提着自制的简易长矛,束起马尾辫,加上那深色的肌肤和长期锻炼的身材,一反白领女性的印象,看上去就像是传说中的亚马逊女战士。我一直以为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但是她的战斗和陷阱让我完全颠覆了之前的印象。

    “我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开口问道。

    “等等。”她阻止我说话,朝门口走去,“来,帮我把陷阱重新装起来。”

    “什么?”我有点意外。

    “有怪物在附近徘徊,什么都不做的话,实在太危险了。”玛索认真地对我说。

    “那只女鬼呢?”

    “你被杀死……”她顿了顿,改口道:“你离开后,它就不见了。好了,一会再说,我们得把陷阱重新弄好。”

    我不觉得这些陷阱能够对那些怪物起什么作用,不过玛索坚持如此,我也就随她的意。能做一些总比什么都不做好,至少能减轻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中的心理压力。手术室里除了正门之外没有其它的门窗,幸亏换气机仍能正常工作,才感觉不到气闷,可是这个房间中不仅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沉积下来的腐臭和死亡的气息,似乎已经在房间中凝结了,怎么也排不出去。

    玛索展现出来的能力让我感到惊讶,和我依靠身体能力和战斗直觉挥舞匕首不同,她的长矛使得很有章法,而且在如何设置陷阱上也有自己的一套。至少,制造陷阱的知识和技巧远远超过我,何况她深谙心理学,知道如何让人麻痹大意,之前我就差点吃了大亏,若非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早就变成一滩烂泥了。

    手术室里初看上去没什么可用的东西,可她偏偏能够找出那些在平常人眼中平凡无奇的废物,利用手术器具进行改造,例如在一些圆形的物体刻出凹痕,和一些钢索组成滑轮。这些变废为宝的手段,我只在富江那儿见识过,在末日幻境中,她曾经用随处可以遭到的建材制作出强劲的弓弩。

    “我的外公是个军人,经常带我一起打猎。小的时候我在童子军里获得飞鹰勋章,长大后也经常参加野外生存游戏,还锻炼过防身术。”她是这么解释的。

    “呀,这可真是了不起。”我由衷地钦佩像她这样的人,“我可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了。”

    “这没什么,只要学过,谁都能干,和这种事情比起来……克劳。”玛索顿了顿,说:“你的身体明明不怎么强壮,可却是我见过的运动能力最优秀的孩子了,甚至比职业运动员还好。”

    “我也这么觉得。”我只是这么回答到。

    天选者的身体都被灰石强化过,比普通人强上一些没什么好奇怪的。有富江这个先例,我甚至觉得,如果玛索同样服用灰石的话,身体强化的程度说不定比我还高。而且天选者中也不乏强大的女性,例如曾经合作过的ai和锉刀,现在同一小队的潘和达达,哪个不是战斗精英?她们也并非一开始就是当兵的。

    我们齐心合力,将扫帚陷阱修复,这个陷阱的威力不大,只是用来麻痹入侵者的。杀手锏在于吊顶上的重物,那是两个沉重的铁柜,被当头砸中的话,我的脑袋也要开花。

    将陷阱重新布置完毕,玛索总算松了一口气。我从门口的玻璃窗处向外望了一下,走廊上仍旧静悄悄的,令人有些心绪不宁。

    “怎样?”玛索问。

    “什么都没看到,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也许吧。反正自从你离开后,我就没见过其他人。”她说的是英语,在“人”的意义上用词很严格。

    “你确定怪物会回来吗?”

    “不确定,不过,如果它回来的话,我会干掉它。”玛索坚定地说。

    如果是受困于无计可施的火海中,任谁都会绝望吧。可是既然对手不是冰冷的自然现象,而是活生生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怪物,她都不会束手就擒。我觉得玛索就是这样的人,这种坚强的性格,或许是家学的熏陶,以及家庭剧变所营造的吧。和富江比起来,玛索的童年也许更加正常和快乐,不过与之相对的家庭惨剧,以及后来在孤儿院中的经历,巨大的落差对她而言同样是难以承受的打击。,

    可是这些困难、折磨和打击都被她挺过来了,不管她如今的职业性质是什么,都可以骄傲地说,比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活得更好。

    所以,我知道她说要杀死怪物,并非心虚之言。这个女人是认真的,她坚信自己可以做到,可以在这个诡异的环境中活下来。

    可是,这只是一个精神的世界,她活在梦中,现实中的她究竟在什么地方?遭遇了什么事情?突然的失踪,绝对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我不想她意识到这一点,可是我又必须告诉她,只有她才能让我们捉到神秘幕后人的尾巴。

    原谅我,玛索。

    我和玛索靠在手术台边坐下,我决定直言相询。

    “玛索,我告诉过你,这里只是一个梦。”

    “没错,这里可没有一点现实的样子。怎么了?克劳,你的表情让我不安,该不会是有坏消息要告诉我吧?”虽然这么说,可是玛索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沮丧惊惧的情绪,她一如既往地微笑着,“别担心,我想已经没有比现在更糟的事情了。”

    我看着她的眼眸,那双湖水般淡蓝色的眼睛十分平静。我想,她已经做好承受任何坏消息的准备了。

    “我醒来后,调查了一下关于这个精神病院的事情。”我说。

    “然后呢?”

    “我碰到一个人,他是当年那个精神病院火灾的当事人之一,大火后他远走他乡,可是现在他有回来了。”

    “因为现在这种情况?”玛索十分敏感,“精神病院的大火果然另有内幕?”

    “没错。你住在山顶公寓里吧?玛索,这个公寓是在精神病院的遗址上建造起来的。十年前,那个当事人和他的同伴认为这家精神病院在进行人体实验和邪教仪式,于是展开调查,结果碰到了和我们类似的情况,大部分人不是发疯就是自杀了。”

    “邪教仪式?”玛索面露惊讶。

    “具体情况不清楚,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不是现代科技所能解释的。”

    “我明白,我明白……你的意思是,那个邪教仪式重新开始了,而我们就是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小白鼠?”

    “我在公寓住客名单中找到了你的名字,玛索。他们说你离开后就没有回来。”我凝重地问道:“你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当然……我当然记得……”玛索皱起眉头,她意识到的确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

    “今天是几号?”她问。

    我回答后,她开始讲述自己进入梦境前的记忆,那是发生在四天前的事情。

    玛索曾经说过,她的职业性质是为了缓解顾客的压力,所以常常会接受顾客的邀约,陪同他们去世界各地旅游。来到这个小镇并非是一件偶然的事情,一位大顾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看到了这个小镇的旅游介绍,他就是对那类隐藏着奇诡的环境和人事感到痴迷的人。玛索虽然更喜欢ya热带海岸风情的旅游区,不过,既然这是工作的一环,自然也就没有推脱。

    然而,当她将行装打点完毕时,客户那边突然传来消息,中止了这次旅游计划,但却寄来了机票和旅游手册,相关费用也转进了她的账户。对方希望她能继续代她继续这趟旅程,拍摄一些照片,写点游记,带些土特产回来。

    虽然客户没有亲来,但是这种要求并没有超出工作范围,何况对方已经支付了相关费用。虽然不是自己喜欢的地方,但不用应酬客户,也算是一次不错的旅行吧。

    玛索下飞机,又按照旅游手册上的行动路线,转了好几次车,好不容易才来到这个偏僻的小镇。不得不说,旅游指南上刻意营造出的那种神秘诡异的氛围让她产生一种受骗的感觉,当然,这并不是坏事,只是她实际感受到的小镇氛围,和那些形容并不完全相符。

    这个小镇风景优雅,乡情怡然,清晨和夜晚饱含一种神秘的意韵,十分符合她的审美观。

    啊,幸好当初没有拒绝,否则就被旅游指南欺骗了。她不禁生出这种抱怨。,

    按照客户的要求,她必须住进山顶公寓。对这个小镇的印象,就属这个公寓的感觉最差了。当她第一眼看到公寓,就明白那个旅游指南完全是根据这栋公寓来撰写的,完全不符合她的喜好,也觉得和小镇的风情格格不入。若要说得不客气一些,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不过,想必除了她之外,镇上的大多数游客,以及公寓的大部分住客,都不会认同这种说法。

    玛索将作息时间分成白天和夜晚两部分,她按照客户的需求,全方位地记录着这个小镇上的生活景况。

    四天前,她终于完成工作,无论照片、游记还是特产都已经准备好,接下来的时间完全属于她自己了。想怎么玩,想去什么地方,想体会怎样的意境,都可以完全由自己的心情决定。于是她决定退房,离开公寓在镇上租一座房子。

    玛索提着行李出了公寓,但不凑巧的是,最后一辆出租车刚离开。因为对这栋公寓营造的氛围实在没有什么好感,她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便决定步行下山。

    路到半途,一辆出租车从山下驶来,她挺意外,当时还以为已经没车了呢。

    更让她感到惊喜的是,出租车里竟然没有其他乘客。

    “我上了出租车,和司机谈了一会,突然觉得有些困,就睡着了。”玛索说:“我应该睡着了,否则怎么会在这个鬼地方呢?”

    “你当时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突然出现的没有客人的出租车?”玛索耸耸肩,“那很正常,也许是我没注意,也许那个司机也住在公寓里吧。不过,我现在倒很担心,自己一直睡着,会不会被人占了便宜。”

    “听我说,玛索。”我搬过她的身子,凝视她的眼睛,“你已经被确定失踪了。”

    玛索好一阵没有作声,我想,像她那么聪慧的女性,肯定能明白自己当前的境遇到底有多么不妙了。我也相信,无论境遇多么糟糕,她也一定能坚持下去,因为她不是那些从没吃过苦头的娇娇女。

    玛索叹了一口气,苦笑起来。

    “能确定我还活着吗?”

    “你现在不是还活着吗?”我说。

    “你觉得,我的身体可能遭遇了什么事情吗?”她盯着我。

    “我不知道。”我只能这么回答她。

    “如果真的发生了一些糟糕的事情,你又能做些什么呢?”玛索微微露出一丝柔弱的表情,自嘲着摇摇头。

    “听着,玛索,我现在只能这么说。”我再次扳过她的脸,真诚地道:“在找到你的身体之前,我无法确认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是坏事,也许没那么坏。不要放弃,玛索,我会尽我的力量保护你。”

    玛索认真地和我对视着,最终妩媚地笑了一下,好似将心中的石头都放下了。

    “我相信你,克劳。”她轻轻在我的唇上吻了一下,“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英雄。”

    “那么,答应我,一定要在这里保护好自己。如果你在这里死去,我不知道你究竟会醒来,还是会就这么死去。”我抚摸着她的脸庞,“而且,在我找到你之前,我不觉得醒来是个好注意。”

    “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她说。

    “告诉我,你还记得出租车的牌号和车主的相貌吗?”

    “当然,我的记忆力挺不错。”

    玛索向我描述那名出租车司机的样子:五十岁上下,中等身材的白人,棕色卷发,宽脸厚唇,有些秃顶,从谈吐和穿着来看,就是个出租车司机没错,不是其他什么工作的人假冒的,应该是本地人,对本镇的历史、地理和风土人情十分了解。这个人有可能是资助天门计划的神秘组织中的一员吗?

    我将玛索的话反复在心里默念着,确保醒来后不会忘记或变得模糊。

    “要小心,如果对方早有准备,你应该去找警察。”玛索担忧地看着我,抚摸着我的脸颊:“你还只是个孩子。”

    “别担心,我还有一个月就十八岁了。”

    “那么,作为成年的贺礼,也许我可以告诉你,怎样才算是一个男人。”玛索一边说着,手指滑过我的鼻梁、嘴巴、咽喉、胸膛,一直来到下腹。我感觉到,衣服的扣子在她灵活的指尖松开。她的另一只手解开衬衫的结,捉住我的手放进自己的x罩中,嘴巴在我的耳边吐出灼热的气息。,

    玛索是个迷人的女性,尤其在对于如何展现性感和撩人的经验和手法上,比富江丰富太多了。她的胸部和富江现在的身体差不多大,虽然弹性略有不足,却更加柔软。我感觉到,她的手已经解开我裤子上的拉链伸进去,撩拨着我的**。

    可我终于还是将手抽出来,阻止她再继续下去。

    “怎么了?”她问。

    “我已经有了未婚妻。”

    “这里是梦境,除了我们,谁都不会知道。”

    “我可不那么觉得。”

    玛索或许会觉得这只是一个胆怯的借口,但我却明白,这绝对不是借口。

    “她不在这里。”玛索说。

    “不,她就在这里。”我抚摸着自己左眼,是的,她就在这里,一直都在这里。

    玛索用疑惑的目光盯着我,但我无法向她解释。

    就在这时,走廊上突然响起一个无比熟悉声音:

    “阿川,阿川,你在这里吗?”

    是富江?我的意外被玛索看在眼中,她突然绷紧的身体稍微松懈了一些。

    “你认识?”

    “是的。好像是……”我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并不是那种外遇被捉住的羞愧,只是窘迫、诧异和疑惑掺杂在一起,无法形容那种复杂的感觉:“好像是我的未婚妻。”

    “她叫你阿川?”玛索一边问,一边抓起身边的长矛,紧盯着走廊,“你不是叫克劳吗?”

    “克劳是我的英文名。”我回答道,突然意识到一点,“你能听得懂中央公国的语言?”

    “一点点。”

    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了,的确是富江的声音,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划拉的声音,就像是她一边拖着什么重物,一边朝这边走来。

    “阿川,你在哪里?”

    我正想回答,却被玛索按住嘴巴。

    “不要出声……”她说:“是怪物,它会变成你认识的人的样子。”

    “为什么不回答我?阿川,你和玛索在一起,对吗?”那个声音说着,笑起来,“不要担心,我不会怪你的,你知道的,我是蕾丝边嘛,听说她很漂亮,为什么不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呢?”

    玛索顿时朝我偷来怪异的目光。

    “你的未婚妻……是蕾丝边?”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才好,真想就这么钻进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