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书屋 > 玄幻小说 > 限制级末日症候 >正文 158 咲夜3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遭遇那场火灾当事人,我为自己的际遇感到惊讶。当年死者的儿子已经离开了,却在这个时候回到小镇上寻找自己的母亲。这是仅仅是个巧合吗?不,在我们这一行并没有巧合,我似乎听到了命运齿轮的转动声。

    “你确信艾琳已经死了?”我问道。

    “当然,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年轻人,镇上的男人都过去了,试图救下一些人。可是当时下了那么大的雨,火势却像浇了油一样凶猛,真是咄咄怪事。”老板捧着肚腩,脸上浮现哀思和沉痛,他说:“我们在外面围了一圈,组织人手想要闯进去,可是刚进了里面,就不得不跑出来,那火实在太大了。后来,我们一直等到早上,建筑都快烧没了,可还是没有人呼救,也没有人逃出来,于是我们知道,他们都死在里面了。”

    说到这里,老板宽厚的脸一皱,似乎强忍着不哭出来。他摘下眼镜,肥胖的手背在眼角轻快抹过。

    “为什么你们要知道这种事情?”悲伤和痛苦冲垮了他心中的恐惧,他怒视着我们问道:“你们在打什么鬼主意?”

    “为什么说我们在打鬼主意?”富江敏锐地问道。

    我也觉得奇怪,按理来说,虽然当年的事情给镇上的知情者带来了无尽的悲痛,但是若只是一般的失火案,就像他说的,他没什么好隐瞒的,为何又戒心十足地反诘我们?

    “你们这些家伙都是这样,把那场大火当作一场好戏,对不对?因为觉得有趣,所以才会来这里旅游,对不对?别想骗我,我知道有人把那场大火放到网上宣扬,说了一大堆奇怪的话,所以这十年来才有小镇的繁荣。不过,如果你们以为我会感谢你们,那就大错特错了你们总以为这里面有什么龌龊,可我告诉你们,没有的事”老板恨声说完,转过身走出柜台,一边咕哝着,“都是斯恩特那个混蛋,那里应该兴建的不是公寓,而是墓地。”

    “你和艾琳是什么关系?”富江突然温声道:“我觉得你很关心她。”

    老板受惊一样转过身来,脸上充满了被人看穿心思后的窘迫,惊疑不定地盯着富江。

    “我明白了。”富江笑起来,“你在暗恋她。”

    “胡扯”老板恼羞成怒地喊道,拾起一根毛掸将我们赶出店外,“滚滚别给我再看到你们”

    商店门叮当叮当作响,我和富江回头望去,眼镜店老板正隔着橱窗瞪了我们一眼,刷地放下百叶帘。虽然被人赶出来,但是我的心中没什么羞恼,反而有一种恶作剧的快感。

    “他真的在暗恋那个艾琳?”我问富江。回想一下照片中的艾琳,虽然不算美貌,但是却拥有一种独特的气息。照片后的日期如果是拍摄日期的话,那么艾琳在大火发生的时候,大约比眼镜店老板大十岁左右吧。

    “我想是的。”富江说着,掏出手机往总部打电话:“巴赫,我是bt。你又有事情做了。查一查十年前的镇里人,有一个叫做艾琳玛尔琼斯,她的儿子叫马赛。我需要他们一家人的背景资料,以及他们的交际关系。

    对方做出回应后,她又问起警长恩格斯那边的事情。

    “还没有动静,电脑里的也都是一些没什么用的东西。我觉得像他这样年纪的人,一般会将重要的事情记载本子里。我建议你们去他的家里找一找。”巴赫在那头又开始嘴碎地说:“最有可能是随身带在身上,然后是自己的卧室,接下来才是办公室。如果有人联系他的话,大概也不会通过警局的线路。”

    “我也觉得在警局里抓住他马脚的可能性不大。”富江说,“不过荣格就是这么谨慎的人,我觉得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做事才好。”

    “我知道,我知道。不过说实话,我还没看到他笑过。bt,你见过吗?”

    “没有,我和他见面不过才半天时间。不过,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的,他会是个好长官。”富江说到这里,岔开话题道:“去公寓的那些家伙回来了吗?”,

    “没有,他们那边似乎没什么进展。”巴赫说:“小斯特恩不在,公寓里面也很正常。”

    “他们真要搬进去住吗?”

    “或许吧,明天开会的时候就知道了。还有什么吗?我要挂了,这里的事情太多了,真羡慕你们外勤组的。”

    “好的,就这样,祝你好运。”

    富江刚挂电话,我的手机就响起来,来电显示是咲夜。

    其实我一直对咲夜被分配到这支队伍感到疑惑。在被恶魔附身后,她就获得了记忆力方面的才能,恶魔被驱除后也没有消失,可是她除了记忆能力外并没有表现出其它专长,论作战能力也不过是经过了一个星期的强化集训,比起普通人强不了多少,这导致她在队伍中的定位不清晰。

    我们来到这个镇子是为了解决十年前的谜团,预估到也许会有高强度的战斗,所以筛选成员时也有过深层的考虑。除了咲夜之外,队员的综合能力都很强,说是能够独当一面也不为过。不同的专长让队伍能够应付不同的困境,除此之外还有三名第三等级的魔纹使者和一名先知。如此一来,我实在不明白咲夜被调入本队的原因。

    因为调遣哪些人手虽然也会征询本人的意见,但在决定候选人之前,本人的申请一般是不会通过的。

    也就是说,咲夜一开始就被列入候选人之中。这似乎是考虑到她的记忆才能之外的某些因素,也并非仅仅是和我的关系。咲夜身上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上面的人另眼相看?

    除了曾经是恶魔附体者这个身份之外,咲夜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她甚至不是天选者,只是被恶魔附体过,才觉醒了记忆才能。尽管她被列入d级,但和富江当年相反,是最弱的d级吧?

    这段时间我一直为咲夜的安危感到焦虑,甚至觉得她加入安全局是个不智之举。我的亲人出于安全目的都已经被隔离,在这个异国他乡里,身边尽是不同肤色的陌生人,让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黑羊掉进了一群白羊里。但是,咲夜、富江、八景三人的存在却让我松了一口气,只是富江和八景都有照顾自己的力量,只有咲夜,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她如何能够在如此苛刻的环境中自己生存下去。

    她就像一个婴儿,被命运放进树脂做的摇篮中,顺着河流飘向大海。如果我不将她捞起来,她或许有一天就会被一个漩涡和浪花吞没。

    咲夜和我们是不同的,我一直这么觉得。她不应该深入这个异常的世界,或者说,她还没有做好准备接受这个异常的世界。即便她也曾遭遇过性命攸关的危机,她的好友也因此而死去。

    早上的时候,我从诡异的过去之梦中醒来,更是觉得她不应该再留在这里了。我考虑过私下里向上面打报告,以她的能力不足为由,让上面将她调走,可又怕伤了她的自尊心。

    我们在高一时认识,咲夜现在虽然看起来比那时开朗了许多,但实际上仍旧是个纤细内向的女孩,尤其在唯一的好友森野死后,就变得愈发敏感起来。她的身体正在发育成熟,但这种纤细和敏感却让我觉得她反而变得更加脆弱了。

    我不得不猜测,咲夜之所以会加入安全局和这支队伍,是因为受到某些情绪的驱使。我并非没有劝过她,可是她却显得出乎意料的固执。啊,这种固执不也是这个女孩的令人爱怜的性格吗?

    我盯着来电显示上的姓名,这个铃声同样给人一种固执的感觉,如果我不接通,它就会永远响下去。

    “咲夜,是我。”我按下接听键。

    “阿川,我在你家门口。”咲夜在那头轻声说。

    “什么?”我有些疑惑,“你下班了吗?”

    “嗯,行李快搬来了。”

    “行李?”我有点摸不清情况。

    “给我。”富江气势汹汹地将我的手机夺过去,对那边的咲夜说:“喂,小女孩,打扰别人的甜蜜二人世界也该有个限度吧。”

    “我不认识你,我要和阿川说话。”咲夜的声音很弱,但却充满坚持,“我才不会把阿川让给你呢。”,

    “让给我?你是不是弄错什么了。”富江嘲讽道:“是阿川选择了我。”

    “阿川也会选择我的。”咲夜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动摇。

    富江开启了手机的扬声器,我能听到她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富江瞥了我一眼,让我口干舌燥,有一种风暴欲来的不详预感,可是我能做什么呢?咲夜看过我在末日幻境中写的日记,她知道富江这个人,我也已经承认了我和富江的关系。难道非要我痛骂对方一顿不可吗?我是绝对不会那么做的。

    无论是咲夜还是江,于我而言都是不可或缺的亲人。在这个越发艰难的世道里,我们非得伤害其中一方不可吗?如果在这个时候让咲夜回去,先不提我的心情,这种绝然是正确的吗?

    “咲夜,我们马上回去。”我下定决心,抢在富江之前说。

    “对,对不起,阿川……我。”那边的声音反而犹豫起来。

    “没关系,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只要你认为自己是正确的,我会支持你。”我对她说:“来我家里住吧,这样我才能放心。你忘记了吗?是我和富江救了你,如今也不会扔下你不管。”

    “谢,谢谢,谢谢你……阿川。”咲夜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将电话挂断,看向富江,她也用平静的目光直勾勾看着我。她似乎早知道我会这么做一样,也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这让我突然有些羞愧。我已经深深体会到,正确的行为不一定总会带来理想的结果,尤其感情上更是如此。但是,我已经决定了,不会因此止步不前,因为错误的行为一定不会带来正确的结果。

    “对不起,阿江。”我已经做好了就算被她责怪埋怨也一力承担的心理准备,尽管我不觉得她会那么做,我了解她这个人格。

    富江的确没有发脾气,她只是叉腰叹了一口气。

    “就是因为阿川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才喜欢呀。”她这么说到。

    我和富江回到家时,就看到咲夜拖着行李箱靠在大门旁的墙壁上,百无聊赖地望着天空,那种孤独无助的情感一下子就握紧了我的心脏。我似乎又看到一年级时,那个被同学欺负放了鸽子,仍旧独自一人固执地打扫教室的身影。就是这个身影,为了好友的安危,在恐惧中追寻山羊工会的足迹,结果被恶魔寄生,却没有任何后悔,为了不让恶魔伤害自己的朋友,依然躲到人迹稀少的地方。

    在这些诡异绝伦的际遇里,她所承受的**和心灵上的痛苦是旁人所无法想象的,即便是我,也没有那样的经历。我有时会想,若换作其他人,一定会在歇斯底里后崩溃吧。可纤细敏感的她却始终没有动摇。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虽然她看上去无比脆弱,但她实际上比谁都坚强。

    和当时的心情一样,我想拯救她,想看到更多像她一样善良而坚强的人。无论是加入安全局之前,还是加入安全局的现在,这种想法一直没有改变。所以,我不想让她走进这个充满磨难的世界,即便知道末日必将降临,也如飞蛾扑火一般去阻止。

    就算这种坚持受到魔纹意志的影响也没关系,我不想退缩,不想妥协,即便是错误的道路,也绝对不会回头。因为,这是我有生以来如此迫切的,即便赌上性命,就算一定会失败,也想要去做的事情。

    “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以后这种事情,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我故作冷漠又突然的开口似乎吓着她了,她的肩膀跳了一下,急急忙忙转过身来,差点就将行李箱碰倒。

    “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突然这么说很不好意思……”她一如当年被我抓包那般,垂下视线怯生生的说,就像是故意做错事的孩子。

    啊,错了,她本来就是孩子,和我一样,还没有满十八岁。虽然不过是过去了月余的时间,可是曾经那些童稚和青涩,却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可是我和她之间,有一种气息,似乎一直残留在原地。看着她,我似乎仍旧是那个精于计算的优等生,而不是一个魔纹使者。,

    “因为不好意思就不采取行动的话,是抓不住任何东西的。”

    “是,是的,因为阿川这么说过,所以……”

    “下次记得要提前。”

    其实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也并非在责备她,只是,这个时候有一种怀念的情绪让我仿佛回到了过去。

    富江用钥匙打开门。

    “进来吧。”我上前,不由分说提起她的行李。

    “好,好的。”咲夜的声音变得坚定,朝屋里走去。我走在最后关上房门。

    富江一进门就进了厕所,好似很急的样子。咲夜好奇地打量屋里的摆设,坐在沙发上。我将行李靠在墙边,到厨房冲三人份的咖啡。厕所的门没有关上,我一转头就看到富江大马金刀地坐在马桶上,叉开的双腿没有任何遮拦。她平时也是这个样子,说是关上太气闷,不过现在屋里可不是只有我们两人。

    我走上去,在她的瞪视下将厕所的门关起来。不一会,客厅传来电视的声音。

    不过那些声音有点怪异,因为厨房玻璃门的隔音效果,听得不太清楚。然而我突然记起一件事,不禁脚下打了个趄趔,风风火火端着咖啡跑出去。这阵子为了助兴,富江租了很多成*人片,一旦打开电视,就会自动播放。

    我来到客厅里,看到咲夜死死盯着电视屏幕里不堪入目的画面,红晕一直蔓延到颈脖。直到我将咖啡放在桌子上发出声音,她才僵硬地把头扭过来。

    我连忙抢过遥控器,手忙脚乱还差点碰跌了咖啡杯。

    “其,其实,这也没什么。”咲夜终于开口了,她粗红着脸,强硬地说:“阿川喜欢看才是好事,这才证明阿川是正常的呀。”

    “是,是吗?”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是一个劲啜着咖啡,发出巨大的声音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是啊,阿川可是精力充沛,热血方刚,每天都搞得我差点起不了床呢。”富江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

    真是睁眼说瞎话我心中腹诽。

    她走过来,拿起自己的咖啡,一屁股坐在咲夜的对面,翘起二郎腿盯着她。

    咲夜也不甘示弱地和她瞪视着。

    “有,有什么了不起。长得那么壮都不能满足阿川,真是外强中干。”

    “那……你要不要来试试?”富江放下咖啡杯,换到她身边的位置。

    “试,试什么?”

    富江突然前倾身体,咲夜不由得朝另一侧缩了缩。富江一直向前挨去,咲夜则不断后退,最后靠在沙发扶手上,再向后就要跌下去了。我虽然想说些什么,不过这个时候还是视若无睹比较好吧。

    富江伸出手,捏住无处可逃的咲夜的下巴,轻佻地抬起来。

    “做*啊,看你的胸部也挺大的,是阿川喜欢的类型呢。”

    空气微妙地凝固了,下一刻,咲夜像只被激怒的小猫一样,闪电般用力扇了一下富江的胸部。

    响亮的啪的一声,一阵摇晃。刚咽下半口的咖啡顿时从我的嘴巴和鼻子里喷出来。